2010年3月19日 星期五

陰與陽

《一》


在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呆坐了兩個小時。咖啡從被端上來時的滾燙隨着等待漸漸冷卻,剩下的半杯已經冰冷得無法入口。這一切不合邏輯的舉動,只為偶然與你相見。想見你、想問你最近過得好不好、想問你是否還記得曾經一起牽手走沙灘的女孩?雖然我知道,你真的出現時,我是一個字也沒辦法說。

該說命運特別眷顧我呢?還是命運作弄我?站起來正往出口走去的時候,你推開玻璃門走進來。往前跨出的腳步已經沒辦法回收,於是我低下頭,鼓起所有的勇气與你擦肩而過。那一瞬間,似乎感覺時空停留,我聽到了久違但熟悉的鼻息聲。我沒有勇气回頭,只是衝住飆升的腎上腺素大步往門外走,直走了兩條街才慢下腳步。

與你的短暫相遇扰亂了我的思緒。一直到入睡時分,我依然狐疑着你是否察覺到我們的偶遇。就是隔天醒來,我依然想見你、依然想問你最近過得好不好、依然想問你是否記得曾經一起牽手的女孩。

《二》


出於習慣,我推開了第七街那家咖啡館的門。然後習慣性的走到柜台點了拿鐵慕斯。習慣在西方角落那張桌子坐下等我的咖啡,那桌子卻還沒被清理。我於是選檡坐在隔壁的桌子,望着桌上那半杯冷卻的黑咖啡和用了一半的黃糖。喝大杯咖啡卻只加半支比起白糖更不甜的黃糖或許可以是很多人的習慣,眼前這景象卻勾起我與妳的回憶。我輝散了想妳的那朵思雲,妳的黑咖啡從來不會喝不完,雖然我總是覺得那只下了一點黃糖的咖啡太苦太苦。

服務生端上我的拿鐵慕斯。我望着那厚厚的慕斯,想起了妳的顫抖表情。妳總是覺得這慕斯太厚太油膩。我說慕斯是細膩香滑不是油膩厚重,妳說黑咖啡是甘甜不是苦澀。然後我們總是相視而笑。當時的我們愛正初萌。或許因此沒有察覺原來我們是如此不同、或許只是因此我們比較忍讓。可惜長相處後當熱戀不再,我們最終也因為彼此不同而選擇了背道而馳。

不自覺又讓思緒飄向我們的過去。當我察覺,已經呆坐了七分鐘。我再次揮散有妳的思雲,匆匆的把溶化中的拿鐵慕斯喝完。走出咖啡館,有個服務生捧着一份黑咖啡擦過我身邊。那一刻,我好像聞到了妳的味道:那股太陽曬過的髮絲參雜着熱咖啡香的味道。轉過頭望了一眼,覺得那服務生應該矮妳兩公分。回頭正往外走,莫名的想起半小時前在這裡擦肩而過的女生。那是一個跟妳一樣高的長發女生。我推敲着她當時是否飄散着那種香味。我懷疑着那就是妳,但是為何妳沒有叫住我?

《三》


洪華和羅頁走在一起的時候,旁人是覺得匪夷所思的。他們兩人表面於內心都很不同;有些人覺得他們好像陰與陽之道,互補不足相映生輝,達到平衡的最高境界然後天長地久。事實多數人都不看好這段黑白無間道似的關係。

我在這個故事裡扮演的角色是異常特別的。我叫洪鑫,洪華是我妹;而羅頁,他就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羅頁就住我們家右邊斜對面。我是從小到大都沒有想過他們會在一起。所以當頁第一次牽着小華的手在我面前出現並答應我他會好好照顧小華時,我驚訝的問小華:“今天四月一號嗎?”。小華是我妹、羅頁是我好兄弟;我不希望看見他們任何一個傷心。因此我從開始都扮演着頭號粉絲的角色一直支持他們。那個用陰陽之道來形容他們關係的白痴就是我洪鑫。

小華與頁的分開,消息來的跟他們在一起一樣突然。那天頁約了我打籃球,我帶着小華到籃球場。頁望着小華的臉跟我說對不起。我會知道那混球是在跟我說對不起,是因為當我帶着小華走進籃球場,他站在三分線外望着小華說:“鑫,對不起。”。說完他在原地投了一個三分球後站定等我。我望着小華,她冷靜的對我搖了搖頭;跟小時候她跌倒我問她疼不疼時一樣。只是,這次我沒有開口、她沒有忍淚。回家的途中,她跟我說:“哥,我們都沒錯。只是太不同。你不會怪我們吧?”。我只覺得我妹好偉大。

那以後,頁繼續約我打球看電影;我卻不再帶着小華。我沒有怪小華、也沒有怪頁;反而我還是繼續相信着我的陰陽之道。頁說我不可思議、小華說我不可理喻;但是,我堅持相信自己在頁牽小華的手跟我說會照顧小華時和他望着小華跟我說對不起時他們倆的眼神交流中看見愛的紅線。

--待續--

2010年2月8日 星期一

我的女朋友很笨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牽手。

我和雪子相識了很久(雖然我不記得那是多久),我在那一天決定要牽她的手、承諾給她我最永久的永遠。我們相約到那家當時新開的餐館吃晚餐。吃完飯我建議到鄰近公園散步。

在公園裡我們沿著石道慢慢的走,享受著夜風、星光、蟲鳴。我好像記得雪子稱贊那大自然的交響樂和諧動聽。我沒有答應她,假裝若無其事。雖然當時的我心裡很亂,因為我忙著計算著我們兩人手的位置。我必需一發即中的抓著她的左手,還要力道适中,因為太輕就握不緊、太重則會弄痛她。

那一瞬間,好象過了幾年。推推敲敲,我總算等到一個好的機會。我抓緊時機伸手一握,恰到好處的握住了她的手。我有點緊張,擔心她大叫;可是我們的腳步沒有被打亂,雪子也沒有特別的反應。我用眼角瞄了她一下;她沒有大叫、沒有抽開她的手、沒有臉紅的低頭、沒有望向我、更沒有抓緊我那牽著她手的手。那個白痴的傻丫頭仿彿完完全全沒有感覺到發生了甚麼事!哇靠,當時的我好想好想停下腳步轉身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搖醒她!

正想得發狂,雪子突然好像有了反應。她“咦”了一聲,舉起被我牽著的手猛瞧。我依然假裝沒事,其實從眼角瞄著看她做甚麼。她突然停了腳步,又舉起自己的右手看看,然後往左手右手來回的看;那顆頭左右左右的轉動,搞得我真的好想好想用我的左手敲下去。這時,她停了下來,然後望著我卻又甚麼也沒有說。

“幹嘛?”我忍不住問她。她的答案簡直不可思議:“這不是我自己的右手耶!”。我的媽,我不知道要哭還是要笑。所以我問她:“妳怎麼知道?”。她笑得很璨爛,然後說:“我的右手在這裡!”。說著舉起她的右手在我眼前晃。“妳怎麼肯定是這支…”我用左手抓住她那晃得我亂的右手“…而不是那支?”。

烏雲蓋過她臉上的笑容。她低頭往那兩對手猛看。可是才一下子,她又面帶笑容、好象發現新大陸的望著我說:“我知道!因為這兩支是連住我的肩膀,那兩支沒有!”。這樣都可以想到!我只好點頭:“恩……恩……有道理。”。

那個小傻瓜好象中獎那樣開心,笑著問我她是不是很聰明。我“對……對……”的回答她,然後靈機一動;“可是妳有一個答錯了。”我沒有等她問我,把她拉進我的怀抱。我緊緊的抱著她,在她沒來得及反應前說:“現在這個肩膀給妳。兩個肩膀都是妳的了,妳還知道哪支手是妳的嗎?”。她沒有回答我,可是她終於給對反應我了,因為我感覺到肩膀濕一片。

我的女朋友,她真的真的很笨。那個名叫雪子的小傻瓜:我愛妳。這個,妳聽懂了嗎?

2010年2月6日 星期六

靈感的逝去

昨天晚上入夢前,腦海裡有個靈感。那是一個挺好的寫作題材。但是,因為已經熄燈、又已經太累,我沒有起身把它記錄下來。想說早上起來再寫,否則又不夠休息了。那是最後記得的想法。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天,頭腦又經過關機重開,真的已經怎麼也想不起來、一點頭緒都沒有。太可惜了……

這段筆錄,讓它加以記錄靈感的逝去。希望哪天靈感會再回來,讓我真真正正的把它寫成那篇胎死腹中的文。

2010年1月28日 星期四

親愛的美玉:

盼好!我寫這一封信是想要告訴妳妳錯了,而且錯得很徹底。

妳必需了解:那個妳愛的人他不是妳的命中注定。他曾經在妳跌倒時扶妳起身,這不保証這一生妳每次失足他都可以拉妳一把。他在妳傷痛的時候借妳肩膀,也不注定這一生妳想哭的時候他會在妳身邊。他跟妳分享過快樂,并不擔保他也能於妳同甘共苦。他為妳提一次袋子,并不表示他這一生都愿意為妳分擔一切身心重擔。

以上的一切一切,說明妳認定他是妳唯一的想法是錯誤的。妳明白嗎?妳徹徹底底的錯了。他從來沒有對妳承諾過一生一世,就是此時此刻也沒有。如果這樣妳也愿意追隨他左右,這個錯誤有可能造成你們兩敗俱傷。所以我希望妳及時醒覺,以免一錯再錯:悲劇收場。

美玉,不管妳現在認為自己是有多愛他;那一切始終會改變。我必需提醒妳,只有真正的朋友所給的愛才永遠不會改變。我會這麼說,因為艱辛刻苦追尋還無法保証到手的,總顯得美麗。容易得到的卻不管多麼可貴;終究將被忽略。珍惜妳身邊真正關心妳、愛妳的朋友。不要因為追尋那虛譺假象的愛而放棄他們那真正可以一生一世跟隨妳的愛。

忠言總是逆耳。如果妳無法接受,我多說也是無謂。就寫到這兒,還望妳深思。愿安。

妳的朋友,
頑石僅啟。

2010年1月20日 星期三

值得不等於公平

她遲了五分鐘,還來不及道歉他就開口說:“我要走了。”
她被嚇得愣了一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遲到……”
沒來得及解釋,他就搖頭并遞給她一個白色信封。“妳自己看。”

她接過那封信,收信人是他。她一邊拆著手里那封拆過的信封,一邊打量著眼前的他。他的眼光只是專注地望著她手里的信封,恰似期待又仿彿害怕的樣子。她開始擔心,這會是怎麼樣的一封信。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張紙,上面整齊的列印著他被外國大學錄取的消息。

“是錄取通知書。”她把目光轉移到他的臉,找到了他回神的目光。她的微笑在那一瞬間消失,因為他的臉上少了微笑的曲線。“怎麼了?這是好消息啊?你等了這麼久……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他的雙手這時抓緊她的肩膀,他望著她慎重的說:“梅!我要走了!”
她當下沒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然後,突然的頓悟讓臉上的訝異立時蒙上無奈。

他松開了雙手。她把信重新折好放進信封交給他。然後他們就沿著湖畔靜靜地走。
許久,她打破沉寂:“達。”
他靜靜的等待她的問題。“我只想知道,你希望我等你嗎?”
兩人已經停下腳步,四目相交。他面有難色,似乎徘徊在是与否之間。“我……”
她打斷了他的話:“別管它公不公平、對還是錯。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最真的答案。”
他的眼光被她緊緊的抓住,最終降服於她;用點頭作為給她的答复。

微笑重現在她的面容。“我等你。”
“可是……”他遲疑之時她卻靜靜的等待他的問題。“這樣對妳不公平……”
“你希望我等,我就不會空等。不會空等,就值得等。無所謂公不公平。既然是值得的,我可以等也一定會等。”

後來,他走了。她等著。